《我小麦一样的爱情》等四首

◎我小麦一样的爱情

              文/梁谭
爱情和小麦一样
刚有麦芒就要一头撞向镰刀
没有血的疼是医不好的伤

自己成了一粒饱满的粮食
饥饿却一直在体内唱着号子
丰收的欢庆或是一种长久的祭奠

我终究没有用粉身碎骨修成面粉
遗落在荒野，被一只又一只的鸟衔起
从此我漂泊在云彩，树梢，屋檐
再美丽的鸟儿都没能将我吞下


◎让我背起你

      文/梁谭

你说你的脚很疼
连钢琴都踩出哀伤的延长音
像我在半岛的夜听到的汽笛声
哀婉，又带着潮湿

求你，让我背起你
用一双脚走到天亮
一起看海里出生的第三个太阳
疼痛随重力沉淀到大地和我相对的
那双脚掌，用某一个汽车的轮子
带向没有足迹的远方

求你，让我背起你
让你在我的脊梁上跳舞，乘凉
就如那个遥远的冬天
你和李春凿刻出了
千年的负重的我和我背上千年的舞步


◎我是一棵树

      文/梁谭

一条路我走了很久
春天的田野里种下过我的脚掌
没有发芽，更没有长出另一个我
但我还是怀疑我是一棵树
不是路边某个坐标上的树
是一棵走路的树
洋槐，杨树，反正是一些普通的树
他们也在走路，很久
我们总是在路上如影随形
我呼出的气体让他们长大
长大后的我却经常吐出一个个烦恼的烟圈
进入他们绿色的肺
他们头发没了，冬天就来了
我何尝不是一棵冬天的树
吸食了春姑娘的舌尖
凋零了我的树冠，不再会说话
成了一段装满诗歌的树干
偶尔生出些带菌的蘑菇
证明我还活着
大地知道我，根扎的还是那么深
那么深
我就是一棵树


◎小城

    文/梁谭

听说小城的北面是海
我没有看到水淋淋的太阳
只吃到一些进城打工的鱼儿，扇贝
他们也是坐着汽车驶进我的胃

听说小城的北面是海
我没有看到帆
却偷听了帆与空气的缠绵
咸咸的，小城的北面的确是海

海南面的小城也听说了我
她占有了我，像孤独一样
我不能不顺从她
因为小城的槐花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