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虚幻的人的状态（组诗）


        文/王九城


    巷子里的风

　　
　　拐进巷口，风就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下，没有熟悉的人
　　
　　他好似不太在意
　　夜色裹着他的黑上衣
　　他比夜色还要黑
　　
　　他已习惯这条幽深的巷子
　　每个夜晚他都想
　　邂逅一个未曾谋面的句子
　　
　　然后，他会这样写下：
　　我只是巷子里的风
　　来历不清，去向不明
　　 

    一条河流

　　
　　一条河流，又宽又长
　　从河东到河西
　　那个人的衣服颜色淡了
　　那个人的鞋子湿了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时光很长
　　落水的时候
　　他像多年前的一个朋友
　　没发出声响
　　
　　
    月半之夜

　　
　　还不到圆的时候
　　月亮在窗外的梧桐枝间
　　扒开叶子偷看
　　
　　微风轻拂
　　月光开始在屋子里走动
　　此刻他是静坐的
　　如坐在一幅古老的画里
　　
　　仿佛许多年就过去了
　　记忆中的影像恍惚
　　一些人呼啸而过
　　荡起风。他的空旷漫无边际
　　
　　他确定要去寻找什么
　　先是有条不紊地走了几步
　　然后加速，风一般奔跑起来
　　
　　再没有什么比他更快
　　他越来越轻盈
　　身体在灯光里透明
　　
　　再没有什么能挡住他
　　除非对着他冰冷的背影喊一声
　　除非他回头
　　眼眶里转动着两滴没有落下来的泪


    影子
　　
　　
　　影子跟着我，时隐时现
　　有时在河里被鱼啄痛
　　有时在路上被石块绊倒
　　今天，它不知去了哪里。想躲过
　　连绵的阴雨。也许
　　它正面对一片流泪的叶子
　　细数过往的快乐或
　　痛。紧咬着牙关，不说出
　　内心的秘密。直到夜深了
　　我才在黑暗中听到它低沉
　　终于安详下来的呼吸
　　

    故事
　　
　　
　　多年以前的黑字被敲到电脑里
　　他在字里行间行走，不停地
　　抛弃，埋葬。仿佛尘埃落定
　　又突然转折，风生水起
　　他已无法掌控。这是难以预料的
　　他在峰回路转以后
　　偏离了方向，没有回到
　　预想的结局
　　

    虚幻的人
　　
　　
　　虚幻的人走在通往墓地的路上
　　没有体温。如果没有一朵花
　　他是灰暗的。如果没有人说起春天
　　他会继续苍白。一瞬间
　　天就黑下来。他找到自己的归宿
　　并把途中的痕迹一一抹去
　　
　　
　  随风而动
　　
　　
　　窗外的灯光，像细微的根须
　　扎进我的身体。虚实相间
　　是浮动的暗影
　　
　　天空那么大。一片棉质的云
　　拐了一个弯，抚过我的头顶
　　然后，不知去踪
　　
　　只是偶然的随风而动
　　散落的群星，就要被时间的河流
　　渡到对岸去
　　
　　我就要变轻，就要被
　　带往高处。请允许我轻的
　　好像一阵风
　　

  一个人站在旷野中
　　
　　
　　一个人站在旷野中。周围
　　夜色聚拢。风鼓动着他身上
　　陈旧的衣服，仿佛他随时都会飞起来
　　
　　他已习惯了黑暗，习惯了
　　在黑暗中注视着远处的灯火
　　
　　那个生活了数十年的小村庄
　　依旧是他离去前的模样，依旧
　　是他难以割舍的牵挂和痛
　　
　　他昼伏夜出，没有人能拦住他出现
　　在梦里，在一滴泪水中。但
　　他好久都没有说话了，对生活
　　他已不再妄加评论
　　
　　他总是在一些暗影里飘忽不定
　　只要你活着，就触摸不到他的思想
　　触摸不到他瘦硬的骨头。除非
　　你死去，再重生
　

  状态
　　
　　
　　大多时间，他是折叠的
　　被某个地方，某个人折叠进记忆
　　抱着自身仅有的光亮
　　
　　记忆很模糊，很无奈
　　像他生活的状态，难以随心所欲
　　
　　只有夜色加深到足够黑
　　他才会被镀上一层水银
　　在玻璃窗上，把真实的自己
　　一点一点亮出来

 
    玻璃两面的我
　　
　　
　　如果玻璃是透明的
　　我看不到你。加上一层银
　　或黑，你就会出现，茫然地
　　注视着我
　　－－抽烟，喝茶；偶尔感冒
　　咳嗽几声，从心底往外痛
　　
　　更多的时候，我的语言被篡改
　　显得不是那么真实。你的冷笑
　　有了足够的理由。这种表情
　　会一直持续到僵硬，直到
　　玻璃破碎，直到我们
　　合二为一，开始新的生活

先读，见功底的一组。

　只有夜色加深到足够黑
　　他才会被镀上一层水银
　　在玻璃窗上，把真实的自己
　　一点一点亮出来

这一组真不错啊，我先提，大家都来看看。

抢了我的沙发 　

又看到九城干净 意味 咀嚼的一组好诗歌 简短而深入 叙述有制 进出自然 文笔清晰 精华了

Quote:

引用第3楼若雨于2008-06-13 09:45发表的  :
抢了我的沙发 　

不好意思

又来学习:)

真好，王兄产量高且质量上乘，学习！

早偷偷看过 好诗

好状态。

很拿人的诗歌，学习~~

感谢各位的关注，就不一一问好了。最近正整理以前的东西，大家多给意见。

学习精华  上去

再提提王兄的这个

《一次精神或者诗歌迷障的破除——王九城诗歌赏析》

诗人一旦意识到“我”的存在，他的诗歌就会“自觉”地转向一种“思维写作”（而不是惯常持续的“经验写作”）。从而体现为思想性和理念性的纵深进入，这是被经验了的，自觉自发的行为，是一种内在的警觉和发现。而诗人一旦意识到“我”之外还有“另一个我”的存在，他的诗歌就会转向一种“潜意识写作”，从而体现为一种“状态”的感知和进入，这种“状态”的感知和进入，是先验先觉的，是对物象的一种本真还原。

王九城的两首组诗《一个虚幻的人的状态》和《真实与虚幻的同行》带给我的震撼是非常之大的，他把这两个“虚幻”描写的比真实还要逼真，我想，诗人可能正是因为意识到了“另一个我”的存在，才让他在“虚幻”中看到了一些我们难以看到的“实相”，而那“另一个我”在诗人的潜意识里才是“真我”，“它”无形无象，但却周遭遍有，“它”的存在是一种“自性”的发现，是一种“观照”的存在。可见，诗人在他的诗歌写作中已不仅仅体现为一个生活的“智者”，更是一个生活的“觉者”。

因为个人对一些佛学理论的偏爱，所以深刻感受到诗人在他的诗歌里所能体现出来的这种“佛性”和“悟性”，我不知道王兄在生活或者诗写当中是否本就存在着一种佛学观念的倾向和渗透，但他的诗歌确是体现出了这么一种“悟性”和“佛性”。在生活中，甚至是在一首诗歌的创作中，我们极难摆脱一些理念和思想的蝉缚，这是一种“无明”烦恼，所以任何可能性的思想渗透和建立都是“我”的意识行为在起作用，而并没有获得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精神觉醒和复苏。“自性”即“佛性”这个道理似乎很多人都懂，但真正“证”到的又有几个？此一“悟”，彼一“迷”，终究了都是一片汪洋——众生浩荡。佛让你把一切都放下，根除“无明”烦恼，以为“自性”的发现和回归，或有人真的放下了，空想了，“自在”了，却又生起更大的烦恼：“空想非空想的时候，我在哪里？”

佛告诉我们，就在能够生起的这一“知见”，这是一颗“观照”的心，是“另一个我”，是你的“真我”，“它”就像是暗处的一双眼睛，一盏悬于半空的明灯，时刻都在“观照”着你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念想。

下面我们跟随诗人一起进入他的《真实与虚幻同行》。

影子 　　
　　
我可以告诉你：风并非同时吹过
我和你。你身上的落叶
也不是我的记忆。这一直是
我不忍心说出的秘密
你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你可以
不是平面的。

这个“我”是多么的“清醒”，当“它”意识到“影子”的存在，竟是那样的平静，甚至有一种怜恤的情绪在内。很显然，这个“影子”是尘世的我、生活中的我或者尘世及生活中我的“身体”。“你身上的落叶／也不是我的记忆”——你看，诗人不仅仅已从“生活的现场”或“此在”抽身，他甚至从“过去的种种”抽身了出来，这个“放下”清醒而自在，“放”得是那样的干净利索。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触让诗人在说到“影子”，说到那个尘世或生活中的“我”的时候，产生一种“怜恤”甚或“不忍”的情绪？——“这一直是／我不忍心说出的秘密”。

诗人甚至想要这个影子“活”起来，让“它”直立行走起来。——“你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你可以／不是平面的”。

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尘世的烦恼、生活的拖拽，以至于“我”曾经给予过“它”太多的理念、教条和主义，是这些让影子安于影子的存在，是这些让“它”无法复活。

“如果天黑了／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当我已经离去／我会毫无保留／把我的血肉补充／进你的身体”。到这里我们几乎读到了一种“痛”和悲切。诗人竟是那样渴望“影子”的再生，渴望尘世或者生活的“我”的复活——把我的血肉补充／进你的身体。

从诗意解读上，《影子》至此似乎已经很完整了，但这首小诗所能喻示的深层涵义及它的内在价值远非如此。

一，在《影子》当中，诗人“说出”的不止是“两个我”的存在，而是“三个我”的存在。即：1、“写作着的我或者叙说着的我”，2、“走出去的我或者还没有回来的我”，3、“影子”。

这“三个我”分别意指为：尘世、生活中的我或者说“物的我”——即影子；“精神的我”——即还没有回来的我；“观照的我”或说周遭遍有的我——即正在叙说或写作着的这个我。

如果说《影子》仅仅体现为“物的我”和“精神的我”这两种状态，那么诗人在立意的同时其文本指向大概也仅限于一种“可能性的思想渗透和建立”，我们看到的当是一个生活或者诗歌的“智者”。而正是因为第三个我的存在，那个非常清醒的我、观照一切遍有的我，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让我们不得不叹服：这更是一个生活或者诗歌的“觉者”。当诗人平静地说出：“如果天黑了／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当我已经离去”。我们不能不为他的这种“清醒”感到惊讶甚至不可思议。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让我在解读王九城的这两首《虚幻》组诗的时候，更多地引用了一些佛学的理念和观点。

这首《影子》通篇不足十行，诗人却能如此轻松地游走在诗歌和事物内部，可见他驾驭语言的功夫是多么了得。我隐约记得王九城在一组诗歌的回复帖子当中说过一句话，那组诗歌应该是他早几年的作品，大概意思是说其中有几首技巧了些，也算“在高处寒了一把”。这个记忆很深刻，因为当时我也很留心并且认真阅读了那组诗歌，我想我能够理解到他的意指，在更多读到他发在论坛上的作品以后，他的诗歌给我们的感觉似乎一直都在“释负”，这种释负包括：语词的修饰、意象的繁杂、诗歌本身的脉路梳理，甚至于思想上的、精神上的、观念上的。彷佛一位在岸边行走的“智者”或“觉者”，手执“语言的漏勺”，决意要把一切漏尽，漏尽得只剩下了纯粹的诗歌。

“你身上的落叶／也不是我的记忆”，你看他“释”得有多么得干净。语词、诗歌脉路、思想、观念，包括以往的经验和记忆。一个未经过生活淘洗、“自性”觉醒和精神真正意义上复苏的人是万难做到这一点的。
　　
王九城的诗歌从来不会给你带来思想负重的感觉的，一些思想、观念上的东西在他的诗歌里并不像一块块石头那样生冷突兀，却更像一颗颗精致的舍利闪烁着智慧的光——但你必须籍于一次精神的抵达、灵魂的剥离才能发现它们的价值和光点。

我们来看他的这首《一头携带花斑的豹子》
　　　　
他还是那么高大，如一头
携带花斑的豹子，身上流动着
光和影。他的出现没有规律
有时在偶尔的恍惚里，有时
在梦境突然惊醒的黑暗中
他静止，用亲人般的目光抚摸你
他奔跑，扯动着沉淀下来的记忆
让一场大雾弥漫开来。他很近
仿佛伸手就可以抓住。他很远
在你清醒的刹那，了无踪影

“携带花斑的豹子”在诗人的意想中无疑是一种“确定”，是“警觉”的，就像它“身上流动着光和影”，但你要抓住它或者赶上它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样的一种恍惚、迷离、虚幻，你要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才能获得一次真切的触摸和体验？

其实诗人在《真实与虚幻的同行》这首组诗当中始终体现着一种“不确定的”气息延伸，模糊的、虚幻的、不被把握的一些东西，“就算在镜子中，他也隐藏得／很深／有好多次，我就要抓住他了／可是他轻灵，虚空。只要呼吸／他就会消散”。选自《虚幻的人》。但诗人无疑是“清醒的”，是能够观照而且一直在观照着的，就像“合上双目／他就罩在头顶”一样，这种“本我”或“自性”的东西从未离开过诗人半步。这种感知必也是确定的，清晰的，像豹纹一样的清晰。

真实所以能够与虚幻同行，是因为诗人获得了这样一个本真发现：对于一些“虚幻”事物的感知或许更多地体现出一种真实或者实相。就像你置身于星星的夜空，那些已去的、未至的、将来的——正在你的身边聚集或者流走。

是什么让诗人如此“清醒”？是“自性”的发现或者对物象本真的认知？我想大概也不仅仅如此，或有一些比虚幻更像虚幻、比真实更像真实的东西生起在他的周围，这些东西是实有的，像影子一样的拖重，“仿佛命运中潮湿的部分”。但却只存在于诗人的内心：“雨迈着细碎的脚步，追赶着他／仿佛命运中潮湿的部分，在今夜／要掠走他的体温。伞下的他／用仅有的干爽捂住唯一的心跳／他要在这场比赛中胜出，找到／回家的路。”选自《雨夜里行走的人》。

你看他就是这样穿插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穿插在“三个我之间”，通篇下来都是在一种“不确定”的氛围中建造起了一个个“确定”的意象。

　　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你便
　　走出去。留下一具空壳替你坚守
　　夜的阴影                                  ——选自《独角戏》。持续三个我的穿插。

　　今夜的闪电拖着长长的痕迹
　　面对窗户，灯光里的我面色从容
　　隐藏了内心的秘密                          ——选自《雨夜》。“确定”与“不确定”的穿插。

　　他已脱去时光的伪装
　　裸露出真实的面目，被我看见
　　曾经的见字如面啊！                        ——选自《雨夜》。“过去”与“现在”的穿插。
             
    没有他脸上的胡须
　　和灰尘。我不再能默契地猜出他的去向
　　便跟在他身后快走了几步。靠近他
　　拍了拍他的肩膀的瞬间，他和我重叠在一起    ——选自《雨夜》。“物的我”与“精神”的穿插。

　　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冰冷的表情
　　冻结了没说出来的话语，那只抬起来的手
　　正为门后未知的生活，悬而不决              ——选自《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已来”的与“未至”的穿插。

    走过的路啊，遇见的人
　　有着折叠的痕迹。只剩下骨头
　　在逝去的水流中，等待着穿上它的肉身        ——选自《端坐》。“在场”与“不在场”的穿插。


经过了这样的一些穿插，诗人在《真实与虚幻的同行》接近尾声时候，终于获得了一种“此在”的真实体验，也最终回归了他的“生活现场”：“说好了三年后／你回来，和我一同贴一幅春联”。至此，我们也随同诗人一起穿越了“虚幻的迷障”，获得了一次生活和思想的双重释负，“我想，你一直没有停止行走。道路漫长／你丢掉了影子，一身轻松／路上该有许多人，不拥挤，不互相践踏”。

诗人似乎从来没有中断过这样一条迷障破除及精神抵进的路子，但在《一个虚幻的人的状态》里面诗人并没有复制或延续《真实与虚幻同行》诗写意图，《状态》呈现给我们的更多是一个人的内在世界，而非外在的幻象。“拐进巷口，风就大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没有熟悉的人／……夜色裹着他的黑上衣／他比夜色还要黑”。选自《巷子里的风》。

这个《状态》虽名虚幻，但却处处体现为一种被个我经验了的、流逝的、在内心里留下深深刻痕的东西。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时光很长
　　落水的时候
　　他像多年前的一个朋友
　　没发出声响                              ——选自《一条河流》。岁月淘洗的无奈，时间的刻痕。

　　仿佛许多年就过去了
　　记忆中的影像恍惚
　　一些人呼啸而过
　　荡起风。他的空旷漫无边际

　　再没有什么能挡住他
　　除非对着他冰冷的背影喊一声
　　除非他回头
　　眼眶里转动着两滴没有落下来的泪          ——选自《月半之夜》。岁月流逝的无奈，情感的刻痕。

    紧咬着牙关，不说出
　　内心的秘密。直到夜深了
　　我才在黑暗中听到它低沉
　　终于安详下来的呼吸                      ——选自《影子》。日子或者生活的刻痕。

    风生水起，他已无法掌控。这是难以预料的
　　他在峰回路转以后
　　偏离了方向，没有回到
　　预想的结局                              ——选自《故事》。文字或者思想的刻痕。

　　虚幻的人走在通往墓地的路上
　　没有体温。如果没有一朵花
　　他是灰暗的。如果没有人说起春天
　　他会继续苍白。一瞬间
　　天就黑下来。他找到自己的归宿
　　并把途中的痕迹一一抹去                  ——选自《虚幻的人》。存在或者行走的体验，生命的刻痕。

　　我就要变轻，就要被
　　带往高处。请允许我轻的
　　好像一阵风                              ——选自《随风而动》。不被把握的生命迹象，命运的刻痕。

这些刻痕直让人读到哑然，读到错愕，《一个虚幻的人的状态》是行走着的，却最终成为凝固着的，相较于《真实与虚幻同行》明显地更多了些个我体验的东西在里面，我们从这些刻痕当中很容易发现诗人行走的足迹和方向，至于他最后所能具备的一些生活理念及立场：

　　他昼伏夜出，没有人能拦住他出现
　　在梦里，在一滴泪水中。但
　　他好久都没有说话了，对生活
　　他已不再妄加评论                        ——选自《一个人站在旷野中》。

所以，虽名虚幻，但诗人的行走从来没有脱离过生活和俗常的日子。有句话说的好，“小隐于野，大隐于市”，一个真正的行者他是不会离开生活半步的，生活即是道场，也只有在生活当中，他才能够最终走向那成熟，走向平静，走出一个完整的自我。

在《一个虚幻的人的状态》临近结尾的时候，诗人分别用《状态》和《玻璃两面的我》说出了虚幻中的真实：

　　只有夜色加深到足够黑
　　他才会被镀上一层水银
　　在玻璃窗上，把真实的自己
　　一点一点亮出来                        ——选自《状态》。

    加上一层银，或黑，你就会出现，茫然地
　　注视着我
    … …这种表情
　　会一直持续到僵硬，直到
　　玻璃破碎，直到我们
　　合二为一，开始新的生活                ——选自《玻璃两面的我》。

你看他仍旧是“清醒”的，像碎裂一样的清醒。《状态》的说出实际上是一种“虚幻的真实”的说出，是历经了生活苦难和思想释负的说出，如果说《一个虚幻的人的状态》属于一次“虚相”的破除，偏重于“自性”的生起和发现，是一条“渐行”的修证之路的话，那么《真实与虚幻的同行》显然就是一种更为“自觉”的意识行为，是一次“从虚到实”的“真相”识别，一次精神意义上的“顿悟”。

当我们最后读到：“说好了三年后／你回来，和我一同贴一幅春联”。在获得生活、思想释负的同时，我们不能不为诗人的精神修养及在诗歌上的艺术造诣深深折服。解读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想籍着这个机会跟诗人说一句：感谢你，感谢你在虚幻的穿行中为我及大家验证了一次迷障的破除，包括思想的迷障，精神的迷障，生活的迷障，也或者，诗歌的迷障。

（PS:这篇解读引用了一些诗歌之外的观点，或有偏颇处，王兄给予包涵。）